2012年 如果能感覺得到的話

(一)探索

我想要了解,發生了什麼事? 我究竟怎麼了? 要怎麼幫助自己?
於是參加了凱龍療法夏老師的課程"夏威夷療癒心法課程"。
在一次次的探索中,才看到思想和情緒的脈絡,原來以為自己忘卻的過去,從來就沒有遺忘;
原來從小到大的傷痛,化為印記,一直在主宰著自己的選擇和決定。
一直壓抑的自我,太在意別人的看法,只要被否定就退縮,於是從來也不敢作為真正的自己而行動。

另一方面,也在探索著,自己究竟喜歡什麼東西? 什麼事物才會讓我感到快樂?
因為終究發現,我的答案並不是從他人那邊得來的答案,物質只是讓我更煩亂。
於是讓自己去接觸多一點的事物,讓自己去尋找能夠感受到的快樂。
慢慢地,才想起來,我喜歡彈奏樂器、總是在腦海裡作曲、在彈琴時作曲、我喜歡跳舞、喜歡寫寫東西、喜歡曬冬天的太陽、觀賞在陽光下的美麗花朵、
不介意別人眼光地赤腳在草坪上走來走去、喜歡和小孩相處、喜歡和大自然接觸...。
這些快樂無關自己做得好不好,也無關能不能獲得別人的讚賞,也不是要做給別人看。
然而這些快樂,卻一直被抹殺,因為工作之餘總是生病、躺在房間不能動的時間多於健康的時間,
以上我說喜歡的事,竟然在這幾年以來很少很少做過:工作時不敢出去曬太陽,假日時卻又生病躺著。

我對自己說"我愛你"的時候,淚一下湧出來,一遍遍地重複著"我愛你",卻仍哭個不停,彷若過去的我從沒愛過自己。
大家都說著要愛自己,然而我愛自己只是學一般人的方式,敷面膜、擦保養品來疼愛自己,可是那不是愛,因為我並沒有因此而快樂。
每個人需要的,並不完全與別人相同,而我沒重視自己真正需要的東西,說到底,自己都沒重視了,他人又怎麼會尊重我的需求。
而過去從不知道這一點,只是一直學著別人,從社會、他人的價值觀來探索自己,卻不快樂。
然後,2012年,才放下了別人的看法,真正尊重、相信自己的感覺,了解被別人否定的、也一直被自己否定的那個自我。

如果我說我們不同,我們都是人,沒什麼不同;
然而我說我們相同,卻又天差地遠,就如同小鳥和烏龜雖然都很可愛,但牠們喜歡的環境、食物、生活方式又那麼不同。
舉個例子,如果說愛情、結婚、生小孩是很多人的夢想,那麼我的夢想並不是結婚,而是領養一個小孩,不是每個月給多少錢的領養,而是真正的生活在一起。
確實,因為想法似乎跟別人不太一樣,而總是碰壁、被否定,甚至自己都埋葬了自己真正的想法、想做的事,那麼被埋起來的自己,是在心底的角落哭泣了多久呢?


(二)根源

從印記的脈絡慢慢去探究根源,要從多早之前開始呢? 分析及回憶這些,並不適要自憐自艾,而是要幫助自己再度有勇氣

1.壓抑

如果不是我的個性,而是一個蹦蹦然會大聲說出自己主張、想法的人,或許並不會變成這樣。
然而,偏偏我從小又是大家眼中乖巧的孩子,什麼都不敢說、什麼都怕。
我是五歲回到原生家庭的,可是我對在那個家庭裡的回憶,只有恐懼和壓抑。
聽說我在五歲前,是會搶人麥克風、擋在大家要看的電視機前面跳舞的活潑小孩。
或許我的記憶開端並不是在五歲,可是被帶回家的那天,變成摧心般的撕裂,從此取代了任何更早的記憶。
我的記憶開端是痛苦到無以復加,而且至今忘不掉的情景。

不知道是不是因此,我會認為帶我回家的原生家庭,是會給我痛苦的人們?
但是卻知道,後來、甚至更久之後,我在那個家庭生活著,給我一種恐懼:活下去!
為了活下去,所以我就只能乖,當一個乖小孩。
一直對這個家沒有安全感,為了當一個乖小孩,所以開始壓抑著想法,大人說怎麼做就怎麼做。
其實我想不起成長過程中,在家裡有快樂的時候。
好像要到外邊去,我才偶有笑容。
我不覺得這些家人是"自己人",而是"敵人",我在原來那個地方總是很快樂、就算沒有讚賞,也還會被敷衍一下。
可是回原生家庭後,總是被指責,說這裡不對那裡不好。
我被說是讓父母擔憂的不孝小孩。
說真的,當時我也不懂為什麼我總是不對,當時還沒有他人和自己的東西的分別,並不是經過探索而知道的,是被罵到知道的。
從小就想死的小孩正不正常呢? 記憶中第一次想死是八歲。
但是看到新聞,跟自己說,死了會有人傷心,所以不能死。才跟自己立下了不能自殺的約定。
不過說實在,如果像2011年對週遭的事物都沒感覺了,還會在乎有沒有人傷心嗎? 那都不關我的事了。

有人說乖巧的小孩好帶。
我卻認為不盡然,要確認是真的溫和,而不是在演戲、在害怕、在壓抑。
後來在工作上,我也是一直壓抑,有很多話不敢說、不敢做。
直到2012年,雖然不是全部,有一部分的話已經能說出來了。

2.家人

只有血源意義上的家人,在心理上,我所不信任的人能被我視為家人嗎?
也才發現,有時候就是會用憤怒、劍拔弩張,像在面對敵人一般的態度在防禦自己。
也才發現,很多時候,我認為他們並不是在能給我心理上支持的家庭。

在物質上,無疑父母是給的很多的,我買了好多東西,可是卻沒有滿足,沒有快樂。
這樣說的話,有人認為我是不知感恩、不知足的人嗎?
或許我也會點頭,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就是沒感覺。
可是,就是沒有被愛的感覺,或許我要的並不是這些東西,而是在背後的愛,可是我卻感覺不到。
究竟是哪個部份出了問題呢?
"他們只在乎我表現好不好吧!"國中時候的我認為。
有次我很難過,因為同學中午補做勞動服務的時候沒有找我一起去,當時她們說找不到我。我中午的確不在教室,但還是很難過。
當時媽在廚房,頭也不回地就拋下一句:那是因為你人緣不好!
我哭得西哩嘩啦的跑上樓,說:以後有什麼事都不跟你說了!
爸在廚房大笑。

然後呢? 以後傷心的時候我都把房間鎖起來,就算他們要進來我也不肯。
"難過的時候,他們都是不能信任的。"所以和家人,只要談些有的沒的事情就好,心事不是可以講的。
偶爾防備低了點,會說一些,但是這時候相對敏感,覺得又受傷時,就會斥責自己,這些人明明是不能說的人,我怎麼說了?
或許它們不知道我很敏感,於是我戴著堅強的面具來防備,好像對他們沒感覺。
但是這樣一來,在高中時,反被我媽斥責我很驕傲。

在心裡的最深處,我發現我並不認為他們是家人,是敵人。
心理上的家人在哪呢? 我也不知道。
只是跟他們在一起時,就有深深的絕望。
好像自己很糟、沒有任何的長處優點、沒有謀生的能力、我未來的路好窄好窄,只有去接受這樣的路才能活下去。
我想做的事都被否定、夢想都被否定,必須委曲求全才能生存。
世界很大,卻覺得沒有半點希望。

沒有人跟我說:好阿! 如果你想做這個的話,可以怎麼怎麼進行,可以怎麼去嘗試。
他們所接受的,只有他們自己提出來的選項,或符合這個社會價值觀的選項。
可是就像八重之櫻的八重,那個時代的日本女子是不能碰槍砲的,但八重就是拚命偷學,她父親問她為什麼?
八重在好幾年後,說她也不知道,但就是一直對槍砲懷抱著熱情,無法忘懷。

家人無法分辨,我真正想做的是什麼。他們說我並沒有堅持那就是我想做的。
在我大學畢業後,我說想學心理。媽立刻就否定,說那出來要做什麼? 就會有工作嗎? 我反駁,最終沒有結果。
如果想做的事無法做,其他的事在心裡的順位就一樣了,都是不想要的東西。
後來媽便在我面前對別人說我沒有想做的事,彷若我說過的話都是不存在的一樣。
可是就算到2013年的現在,我還是想做跟心理跟療癒有關的工作,真心希望的事情,並不會這樣就消失。
媽媽說是我當時沒有堅持,我苦笑,真的不知道要怎麼樣才能讓他們懂。

爸說我要唸研究所、唸ITI、去日本研修,不都讓我去了嗎?
可是這些事,從一開始,就不是我想做的事,
是因為再想做的事被否定,無可奈何之下,我只好選擇"既然大家都這麼做,我就跟著這麼做吧!"
但終究不是真的想考,只是在逃避之下做的選擇。
不唸研究所,在父母心中,我就只有去工作這一條路,沒有其他選項了。
然後媽又說同事的小孩去唸外貿協會,問我要不要去。對我來說也是沒差,想不到考上了,也就去唸。
前男友說我的個性跟外貿協會不適合,根本就是來錯地方了。
我並不喜歡商業的東西,上了兩年下來也記不住,找工作也沒找跟商業相關的。

爸媽給了我很多東西,可是這些從一開始,就不是我要的。
是我去揣摩他們到底要我做什麼,才能令他們接受。

那麼我適合走心理的路嗎? 我說我沒自信,就只是不知道為什麼,很有興趣。
大學時修了普通心理學,可是期末考成績很糟,可是還是很有興趣。
唸中文系時,我對小說人物的心理層面最有興趣,對紅樓夢更是如此。
夏老師說,"適不適合不是從考試看,那只是書面筆試,只能看出你適不適合考試。"
"而且",夏老師說,"你很適合唸哲學。"

表面上父母給了我很多自由,可是我卻快要崩潰。
我又一直被自己的恐懼綁住,因為常常生病,害怕沒有家人的支持,我無法活下去。
所以非常害怕,而不敢自己踏出一步,又常常質疑自己。

我也清楚,對於自己所喜歡的事物,會很專注熱切地追求。
但若不是,工作也會一直找了又辭,一直循環。不是真正喜歡的東西,就算繳了補習費也不會去上課。
父母和家人想盡辦法要我接受這樣的現實,人生就是要工作,有口飯吃就好。
可是他們從來不看真正的我,從來不看我要什麼,只要我去接受什麼。
事實上,真正的我從來沒被他們接受過。

有些人的看法,他們覺得我很奢侈,能夠有份薪水不錯的工作就很好了,甚至有工作就很好了。為什麼我要去想這些?
這些不是我去想出來的,而是一直在痛苦中,才發覺到從六七年前,我一直在逃避心裡渴望的事物,跟著這個社會和家人一起壓抑自己。
在2012年,才知道,其實從來沒有完全壓抑住過。

 

文章標籤
全站熱搜
創作者介紹
創作者 沐夏 的頭像
沐夏

沐夏/ 澄勻之心

沐夏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(0) 人氣(24)